老人口述的往事

  1. 1949年旧历10月重庆解放,舅娘带着5、6岁左右的两女儿从湖北回到重庆,用舅舅在湖北挣得的钱修了一栋洋房。舅舅姓杨,在民生轮船公司任职员。1950年春节前不久,舅娘写信叫舅舅来重庆看修好的房子。船还没有开进三峡(在三斗坪),便发生严重火灾,舅舅当时在睡觉,葬身火海。据说船上运的都是汽油,有20名解放军押送,但都被烧死。江上大火太大,根本没法接近救人。这件事可能是特务干的吧。祸不单行,两小女儿出麻子,也都死了。民生公司给舅娘一大笔赔偿(但被农协没收),并多次劝她到湖北民生公司工作。她因为重庆的房子修好了还没有住,舍不得离开。她因为地主身份,为了找个避风港,跟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光棍结了婚。舅娘是个有文化的小姐,夫妻之间没有共同语言,她又常常遭受家暴,最后离婚,生下的女儿跟了她。60年代女儿开始做点生意,挣了点钱,把母亲从重庆铜梁农村接到城里。舅娘八十多岁去世,算是过了幸福的晚年。

  2. 王氏的父亲赌博,以致卖房,略通会计,外出打工,但不顾家。母亲郁悒而终,王氏与两妹无处栖身,寄居各亲戚家。王氏与一智障人订婚以求糊口。适逢重庆解放,其舅(即上文所述葬身民生轮大火者)之妻是读书人,往来说服,晓之以新时代之理,终于解除婚约。

  3. X,女,1956年前的大学生,嫁给解放区南下干部Y。反右时,两人已有两个孩子。X被打为右派去改造(劳改),孩子送到母亲农村家(后饿死于灾荒年);Y被打成反革命获无期徒刑。X到永川茶厂,后来厂被撤销,X回农村,与一农民结婚,生一女。Y后来落实政策时再与他人结婚,Y死。X的丈夫患癌症死。现在X与Y的第二任妻住在同一个居民小区。

  4. 1956年,重庆造纸厂派人到重庆以东约20公里处的铁山坪森林寻找合适的树木作为造纸原料。考察队中有一位叫杜贤生(音),在森林中意外与队伍分离。入夜后,他来到一庙里,发现一口空棺材。为躲避老虎袭击,他在棺材里过了一夜。第二天,考察队找到了他。

  5. 造纸厂的领导带着一批人员到江边考察,准备从嘉陵江边修一条公路,以便将原料运到厂内。毕业于天津大学的工程技术人员蒋祖兴(音)随行。考察结束后他掉了队,不幸坠落一条河沟里,没有回家,也没有回到办公室。第三天他的妻子到厂里询问丈夫音讯,厂里才派人到河边寻找,发现蒋已死亡。

  6. 造纸机的铜网在运行中会左右摆动,车间就让一铜网工随时用手动控制使它不摆动。这个工作极简单而枯燥。厂里有三个爱技术的人设计了一个光电控制装置,免除了人为操作。几年后,车间主任将这个装置拆除并恢复了人工控制。问车间主任为什么取消这个装置,他说:“有了这个装置,那这个工人就好打瞌睡。”又说:“我们再装一个更好的”。但却永远没有装。

  7. 造纸厂评职称,中级工程师升高级,轻工局要求考外语。厂长说考得好坏是能力问题,是否报名是态度问题。即便如此,多数人都不敢报考,只有四位报名并考试。随后轻工局又通知,不考外语也可升高级,于是报名人数大增,造成名额不够,于是厂里刷掉了一些人,其中包括先前参加考试的四位之一H。H向轻工局反映,轻工局随即要求将H报上,但长里又将其他几位被刷掉的都报上,轻工局看了又打回,说叫你们只报上H一位。这时H不再向轻工局申请,因为他曾在电视大学教学多年并参与写作、出版一本技术书籍,就通过电大报送成都,评了同等待遇的副教授职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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